程羡之清楚看见,她将那叠银票藏入盖头之下,而后才撑着案几缓缓起身。
陆听晚腿都是软的,她不怕韩近章,可她忌惮程羡之这个身份。
她也有许多疑虑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,直言我的名讳?”他声音森凉,无形的气势压过人,杵在一旁许久不能回神的风信都楞了好半晌。
程羡之倪了一眼她,风信如雷电般击中额心,霎时回神,无需他多言便甚有眼色溜了出去。
“主君,二夫人,奴婢告退。”
屋内就剩二人,陆听晚寻思片刻,那该喊什么?
夫……夫君?
她喊不出来。
屋内寂静得能听见她骤动的心跳,就连细落地的声音也能听得真切。
程羡之颇有耐心,也不急,自己寻了椅子坐下,明眸扫过屋内千奇百怪的器具,都是陆听晚为掩藏外出做的掩护。
端坐敛眸的人露出一股打量之意,身姿端正,似一颗青松,此人与她之前遇着那个自称韩近章的人,长相和气质无差,就是不知为何,多了几分敬畏。
那种疏离与冷漠似从骨子里散出的。
他伪装成韩近章时,并未漏出真实的自己,最多只有七分。
“我程家养不起你了,要出去开铺子挣钱吗?”凌厉的目光扫过她周身。陆听晚的寝屋不算大,可布置精细,都是她按照自己喜好和品位装点的,值钱的东西没几样,但胜在简致典雅。
“不,不是……”陆听晚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,手却不忘将那些银票往后推了推。
程羡之尽收眼底,轻嗤一声,这还是那个口无遮拦又咄咄逼人的江雁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