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羡之颔首,“臣感陛下与太后赐婚,得遇良缘,更改替主分忧,为江山社稷,实乃臣分内之事,谈不上辛劳。”
“听闻前几日程仆射为博夫人一笑,大张旗鼓送了几车琳琅满目的胭脂首饰,可有此事?”姜太后护甲轻抬。
此事当日已传遍京都,半日便至宫中。
“是,内子贤良,只挑拣了几样心仪之物,其余便都换成银钱布施了,倒是臣一时昏头,行为放浪失度。”他句句谨慎,看似惶恐却又无惶恐之色。
“罢了,年少轻狂又岂是罪过,听闻中书令家长女最是温良恭俭,也知规劝,是个懂事的。”姜太后轻抚护甲,顿了一会儿又提,“你夫妻二人情意深厚,那这二夫人侍奉的可还合心意?”
姜太后放的棋子,半月都未有动静,程羡之竟也未曾想过陆听晚能如此沉得住气,反倒是今日太后提起,他才想起那未曾相见之人。
“谢太后关心,臣甚合心意。”
“既然程仆射心系朝务,又政事勤勉,才华不逞,肩鸿任钜,户部民房税收之事便由程仆射来全力查办吧,陆仆射掌管六部要务,理应协助。”姜太后顺势将这棘手差事放到程羡之手上,抢在皇帝开口之前,于此陆明谦便无需涉这趟浑水。
程羡之颔首,目光盯着朝靴,幽深得似一座潭水,“微臣幸不辱命。”
户部办公处,寒舟负手而立,程羡之跻身卷宗,只留了户部郎中在侧,简述近年房屋税务,程羡之面色淡然,察不出情绪。
户部郎中回话时亦带着几分惶恐,少年眉清目秀,端正俊逸,可坐在那里便让人不免生畏,这也与他早年的传言息息相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