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灯光为他苍白的面容蒙了一层光晕,望着她的神情显出恍惚的讶异。
“县主去朔方军大营了?太子现下如何?”
“崔郎君不必担心,临淮王已护送太子殿下入主大明宫,相信今晚长安便可复定。”
千灯不愿多想暗室内那些尴尬混乱,只匆匆讲了一遍战况,又将弦垫的事情与他说了一下。
崔扶风思忖皱眉:“若十个人中,除南禺之外的另一个神射手就是他,那么杀害杞国夫人的凶手,确有可能……”
“可我娘与他无冤无仇,当初遴选时,对他也没有任何异常看法,绝不可能之前有过交集。”千灯的手死死攥着那张弓,目光中满是愤恨,“他为何要杀害我娘与福伯,理由何在,证据又何在?”
崔扶风抬手将几乎要被她折断的弓取走,冷静道:“若是往常,咱们大可将他抓起来细细审讯。但如今乱军肆虐,投鼠忌器,再者朝堂崩乱,法司无存,在一切证据未能确凿之前,我们怕是难以将其定罪。”
千灯咬牙道:“我会拿到证据的……一定。”
“是,我相信。”崔扶风毫不犹豫道,“但我也希望你能保持冷静,谋定而后动,一举定乾坤。”
为防止在这关键时刻生变,千灯答应了崔扶风不轻举妄动。她提着孤灯,往后院走去。
璇玑与琉璃正在院墙下收衣物,拉着一件墨蓝色的羽缎大氅,要将它折起来。(注:关于羽缎有两种观点,一是认为古代斜纹厚实的羊毛织物称为羽缎;二认为这是羽毛缎的简称,以羽与毛相捻织成。此处采用的是第二种观点。)
千灯举灯照去,墨蓝大氅上细密的孔雀蓝绒羽一根根排列整齐,簇织成麒麟团花,在灯下青光幽幽,光泽流转,一看便绝非凡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