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闭上眼,一咬牙终于下了狠心,点了一下头。
千灯安心地吐出一口气,将手中弓递了出去。
她听到太子声音尚有些畏怯,却终于还是坚定地说出了口:“临淮王,孤信你,孤……这就收拾一下,随你同去大明宫,丹凤门!”
“好,殿下果决弘毅,实乃朝廷之福,万民之幸。”临淮王语气也舒缓了不少,“殿下身为储君,自当允和稳重,思虑周全亦是理当。此行我等必护殿下安全,请殿下披戴甲胄,护好圣体。”
堂下士卒立即送上盔甲兜鍪,为太子穿戴。
而临淮王则拿起那柄弓,看了看后隔着板壁问千灯:“零陵县主觉得,这弓箭哪里不对?”
千灯忙道:“这把弓的上下弓梢有些许奇怪痕迹,劳烦王爷帮我们找一位擅长弓弩之人,看看这究竟是否有异。”
临淮王扫了一眼,便道:“这是装过弦垫的痕迹。”
“弦垫?”千灯自然没听过这个东西。
临淮王抬手虚虚扯了一下弓弦,说道:“军中制式的反曲角弓加牛筋,射出去的力道有多大,弓弦反弹的力便有多大,是以弓手常会被弹回来的弓弦打到,严重影响下一次射箭的手腕力道,甚至会导致弓弦断裂或者翻弓。”
千灯问:“加了这两个小东西,便能避免吗?”
“对,弓弦回弹之力经过弦垫缓冲,受伤的几率和手腕的疲劳度都能大幅下降。中原军中制式弓尚未见弦垫推广,但西北那边已用得多了。”临淮王抬指弹了弹弓上的弦垫痕迹,道,“我用惯的弓,弦垫以自己所猎的雪犀角制成,一般士卒则多用鹿角、牛角,若是实在仓促,则会临时在弓上卡一截软木作为弦垫。临时添加的东西固定不稳,射箭时的反弹之力会导致软木在弓臂上留下摩擦痕迹——就如这一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