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帝后已避于奉天,太子殿下自当入主长安,安定朝野民心,如何可任性躲避?”千灯看他神情似有畏缩之意,便劝道,“殿下大可放心,有临淮王和这么多将士在,定能护您平安入城,安然无恙。”
“可是零陵……”太子终于再也忍不住,声音哽咽道,“你可知昆阳王的尸身现在还曝于丹凤楼下,齐国公的头颅……悬在楼顶……他们是我的堂弟与舅舅啊!昆阳才十六岁,他……他前几日还与我在曲江投壶,说着笑,喝着酒,说他年底要迎娶杜家三娘子了……”
望着他脸上深深的恐惧,千灯心下终于了然,同时也伴随着些许不该有的失望——
临淮王有没有拘禁太子挟持权柄之心尚未可知,如今,是太子殿下无法克服自己的畏惧,不敢踏进那血腥旋涡,背负起他需负担的责任。
千灯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说话,却听外面脚步声响,混合铁甲摩擦与皮靴踏地的橐橐声,起落迅捷。
侍卫奔到门口,禀报道:“殿下,临淮王来了。”
第二十九章 暗室中
千灯心下一惊,当即站起。
但临淮王已从门口进入,她出去必与他撞见,太子也是一时无措。
眼见那条渊岳般凛然的身影已经迈过院落,千灯抓起自己的弓与帷帽,闪身进了内堂,紧贴在了板壁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临淮王脚步声迅疾沉稳,转瞬进了门,那迫人的气势,似可隔着薄薄的板壁传来,令千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