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太子殿下问候,便坐下问:“战事正吃紧,局势一日千里,怎么殿下不随我前往大明宫,反而在此蹉跎?”
太子嗫嚅着,没有说话。
内堂的千灯屏住呼吸,借着门缝偷偷望向外间。
临淮王背对着她而坐,那身明光铠上染了不少血迹。他下阵后除了头盔,从她的角度,能看到他耳后与下颌上也溅了些许血污。
烛火摇曳映照,令他隐于血腥与阴影中,一如杀神。
她心下暗自发紧,心知他这副模样,显然是从前线冲杀出来,赶赴过来寻找太子。
“孤现在就去吗?大明宫……已经控制住了吗?”太子在深宫中被娇养长大,难免有些畏惧他周身的凌厉肃杀之气,说话也显了怯懦之色,“临淮王这一身的血污是……”
临淮王却毫不在意,随意抹去血迹,道:“不是我的。适才在丹凤门前有场血战,因匆忙回来迎接殿下,未来得及清理。如今城门已破,朔方军主力已控制丹凤门,请殿下即刻随臣等入主大明宫。”
千灯听他这话,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。至少看这般趋势,临淮王是要送太子进含元殿的——虽然,究竟是扶助还是挟持,如今尚未可知。
她在心里思度着临淮王的生平,想着他十八岁便斩杀监军使,跋扈嗜杀无人能制;他为了一举全歼乱军,导致她的父亲与祖父死无全尸;可无论如何,即使因为将自己当成了太子,他毕竟还是救了自己两次……
她内心尚在矛盾厮杀,外边已传来太子的声音:“孤听说,昆阳王和齐国公的尸身……”
这微颤的畏惧,却只引来临淮王似笑非笑的一哂:“原来殿下是担心直面自己熟人的尸身?既然如此,本王会命人提前收拾好,免得殿下受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