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那一直不安的预感是正确的。
李颍上,可以屠戮亲人、可以蔑视朝廷,更可以让她的父祖血溅丹陛,只要,予他有利。
“如今临淮王势大,太子殿下只身处于他军中,却连任何战局都接触不到。以崔郎君看来,若临淮王有不臣之心,殿下他……可有办法抗拒?”
她话音极低的,没有明说,但崔扶风焉能不知话外音。
朝廷控制不住临淮王,君臣对他束手无策。太子如今落在他手里,出入都不自由,焉知他没有挟长安以取天下之心?
崔扶风一贯清冷的面容也不由微变:“若临淮王真有此意,三年前的宫变,他不必赶赴京城挽救朝廷于危难之中。甚至前些时日的寒潭边,他也以为是太子危难,因此才率众来救我们。”
是,他救过朝廷,也救过她,不止一次。
可他两次救她,都不过因将她错认成太子。他重视的,自然只有值得出手的人与事。
东宫侍卫们说,临淮王治军甚严,却为何会治到了太子的身边,令他行动都无法自如?
因为,帝后西奔,中央大乱,掌控太子便是号令天下的大好机会。
“当年临淮王赴京平乱,是他刚刚接过祖父与叔祖的兵权,尚且需要正当名义来实现权力过渡。可如今他羽翼已成,这世上,又有谁能阻拦他呢……崔郎君,现下长安空落,若你是善弈之人,控制了最为关键的一颗棋子,你是会提子而使满盘陷入群龙无首的混战,还是控制住这关键的一手,借以掌控全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