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答应了母亲,会找到自己合意之人,这一世,和娘一起过得顺心如意,快乐圆满。
可,她伏在母亲的遗体上,气息急促,每一次呼吸都哽咽在喉口,让她觉得窒息痛苦。
因为她择婿,因为她的相格,因为她六亲无缘,她终究如京中流言所说的那般,失去了所有的亲人。
她的人生,已经永远不可能如意圆满了。
旁边璇玑等人哭着哀求县主,想让她起身缓一下,却没一个人能让她动弹。
她死死抓着母亲的手,将自己的面颊贴在她渐渐变冷的掌心,哭泣已经停止,可依旧不言不语,那眼里的绝望格外令人心惊。
临淮王隔窗看着千灯,看到蒙在她身上的沉沉阴翳。
这种死寂阴霾他很熟悉。被战场夺走了儿子与丈夫的绝望女人们,往往会在这种气息中选择随之而去,抛弃此后无望的人生。
他也知道对此时的她来说,安慰劝解并无用处,如今的她听不见任何抚慰的话语。
略一沉吟,他示意侍卫们将一众抹泪号哭的人都清出去,等屋内只剩了千灯,才迈步走进外堂。
“县主与母亲感情深重,真是令人感叹。”
毕竟孤男寡女,他循礼而未入内室,只隔着垂垂帐幔驻足于外室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抓母亲不放的手上,见骨节泛白,青筋暴突,便道:“但本王认为,你如今要做的事情尚多,若真为你娘着想,便先放开你这无用的痛苦,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