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神情沉重:“已伤及肺腑了,怕是难说……所幸箭头未伤及心脉,若能有医术高明之人剖出箭头,妥善止血不加溃烂,或许,能有一线生机……”
千灯站在黑暗廊下,默然攥紧了自己的双拳:“可如今乱军肆虐,我们坐困庄内,去哪儿找医术高明之人?”
福伯也知道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是做不到的,抬袖默默擦泪。
下方灯笼光芒晃动,太子已带人匆匆赶到,见她伫立于廊下风中,悲怆无措,赶紧问:“零陵,夫人如何了?”
“我娘中箭了,得赶紧找大夫来医治。”千灯说着,脑中仿佛有一瞬间的尖锐光芒闪过,口中不由自主地又重复了一声,“中箭了……”
崔扶风听出她的意思,说道:“这高阁三面临水,最擅长弓箭的南禺,把守着唯一可以出入的游廊。也就是说,若没有其他人出入,唯一能下手的人便只有……”
众人的目光,全部聚集在游廊下方的南禺身上。
南禺当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话语,他抓紧了手中弓箭,黯淡的灯火照出他惊慌失措的神情:“不是我,我……我怎么可能下手杀夫人!”
“那么,我娘出事后,我们赶到时,你为何没有守在廊上,也没有去高阁查看,而是从旁边假山跑出来?”千灯攥紧双拳,心口那狂涌的暴怒慌乱,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。
南禺在众人的逼视下,下意识地向后退去,惊惶中脱口而出:“我……我听到了旁边假山上,有、有异响,所以我去瞧瞧,田嬷嬷和夫人肯定也听到了……田嬷嬷你也听到了对不对?”
他转头看见田嬷嬷正端热水过来,立即如抓住救命稻草,冲着她大喊:“有人在假山上哭,说……说自己孩子死得好惨,是不是,是不是?”
田嬷嬷手中的水盆顿时掉在地上,脸色变得惨白。
她狠狠瞪着南禺,厉声道:“胡……胡说,哪来的孩子,哪来的女人哭!我、我当时陪着夫人在阁中,什么都没听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