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映着烈火的刀光,亦没有他的目光那般锋利灼人。
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时,她心里都会反复的、不由自主地恨那两个人——
设下李代桃僵之计,让她冒充太子的崔扶风。
困乱军于宫巷,一举将他们绞杀殆尽的临淮王。
尤其是临淮王。
在宫变之前,他曾斩杀朝廷监军,拒绝天子宣召,年纪轻轻执掌二镇八军数十万兵马,而大唐除了道义与纲常,已没有任何枷锁能束缚他。
那段时间她的祖父厉兵秣马,她也曾背地里听到祖父与父亲说,临淮王桀骜难驯,狼子野心,将来定是朝廷大患。而北庭都护府与祖父所守的安西都护府相接,昌化王便是狙击临淮王的第一道关卡。
可言犹在耳,宫变已起。
临淮王与崔扶风将这场大乱处理得干净利落,一切过度平稳从容,朝野称颂这是社稷之福,万民之幸。
唯有昌化王与世子作为平乱的棋子,尽皆薨逝。功彪史册的同时,王府也只剩了孤女寡母。
心下难掩不安,千灯明知不该,还是提醒太子道:“临淮王虽强悍无匹,但朝廷还是该多加节制,以免虎兕出于柙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闭了口。
虎兕早已出柙,天下人尽皆知,临淮王飞扬跋扈,无人能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