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以后,千灯在梦中再也没有放开过这只布老虎,哪怕到了如今她已是十六岁的年华,依旧夜夜如此。
等到一切痛苦悲哀逐渐消弭,她气息喘匀,放开了布老虎。
天色尚未大亮,千灯也不惊动守夜的侍女,起身披了件窄袖单衣,抓过藏在柜中的两支素银短枪,到堂前平地上先练了一阵。
祖父昌化王当年手持双矛,单枪匹马于万千敌阵中闯出赫赫威名,被誉为军中第一高手。
在祖父与父亲薨逝后,千灯无数次悔恨自己为何这般柔弱无能。
如果……如果她能自保,如果她从小就好好跟着父祖练习,是不是在那一场宫变中,她就不需要祖父为了保护她而牺牲?
从那之后,她努力回忆父亲与祖父教过自己的双枪,认真练习家传的武艺。
只可惜,她自小娇养到十三岁,骨骼早已定型,如今再怎样努力,也无法成为高手,只是尽力让自己不至于沉浸于追悔中而已。
一套枪练完,她出了些汗,去厢房打水擦洗完毕,回房时听到里间传来母亲的叹气声——
“这孩子,今天这么大的日子,怎么还我行我素?”
千灯扬眉笑笑,走到落地罩边,正要唤母亲,却听她的声音低低传来:“……我这心中啊,总是不安定,璇玑你说,灯灯会择个什么样的夫婿呢?”
她的手停在帷幕后,听着母亲语气中的忧虑,默默站住了。
府中女史璇玑姑姑轻声宽慰道:“夫人无需担忧,这批郎君皆是朝廷从上百人中千挑万选出来的,无论县主中意何人,想必都是上上之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