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次叛乱中,他虽是帮凶,可他真正做的,不过是将一切矛头引到她的身上,想要强迫她登上那个拒绝登上的位置而已。
即使在她明确拒绝当龟兹女王后,他意图救出薛昔阳让西番军作为外部威胁,继续兴风作浪,但也被她与李颍上及时阻止,并未酿成大错。
所以他们只是私下与他解决此事,并未公开,就是表明了她的态度——她不同意崔扶风所做的,但她无法、也不愿追究他所做的一切。
毕竟他与她,背负着这世上最沉重的同谋罪,互相包庇,不可对任何一个人言说。
崔扶风的目光,从李颍上纵马发号施令的身影缓缓转回,落在千灯的手腕上。
龟兹青蓝色的窄袖薄衣下,她纤细皓腕微露,那上面,戴着象牙色的虬曲藤蔓所制的臂钏。
他自然记得,这是临淮王送给她的生辰贺礼。
在他们决裂之后,它曾经消失过,但如今,它又出现在了她的手腕之上。
而她戴着它的姿态已如此自然舒展,想来,此生此世,可能她不会再摘下它了。
不由自主的,他望着这臂钏,低声道:“县主,你原本可以得到镶金嵌玉、这世上最为华贵的臂钏,而无需每日与锋芒杀机为伴,在这大漠风沙中褪色黯淡。”
“是吗?可我觉得,这样很好。”千灯抬手轻抚这打磨光滑的臂钏,它沉重的份量与收敛的利刃,让她感觉到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