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少卿,那令人艳羡的金玉臂钏,适合你为我铺设的阳光大道,可我……已经决定了要走一条坎坷艰难的独木桥,所以我更需要它,需要保护自己,而不是灿烂浮华。”
“既然县主不愿意接受我准备的道路,那我也无法强人所难,无法左右你的前程。”崔扶风望着她许久,终于轻轻的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说,“扶风祝县主顺利抵达自己亟求的彼岸,成功圆满。”
千灯默然点了点头,又问:“你呢?”
“太子的病情应该会失控了,我得护送他回大唐,顺便,去一趟洛阳。”
洛阳,去年光王带着世子李滋前往的地方。
在太子无法再承担起大唐重任之时,最有可能承继社稷的,应当便是光王了。
而他们崔家,将成为最早谋划拥戴下一任帝王的功臣。日后,父子双首辅指日可待,博陵崔家作为氏族之冠的地位更将牢不可破。
看来,他在安排好太子的结局时,也早已替崔家安排好了往后几十年荣耀。
即使她没有那个野心,配合成全他在西北的政治理想,也依然不会影响他和崔家的未来局面。
望着他虽显黯然、但依旧被初阳照得灿然生辉的面容,千灯忽然想起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,他过来替自己主持择婿大典时的情形。
纵然她满堂候选的郎君俱是出色的相貌,春兰秋菊各擅胜场,可谁也没有他这种数百年世家清供颐养出来的高华气度。
他似缈渺天色中走来的一个神仙人物,走到她的身边,陪她走过人生中这段最艰难、最坎坷的路程。
她曾接受过他的情意,决心要与他共度人生,一起面对余生所有风雨。
他们曾为对方豁出性命,在没顶之灾中互相救助。他为她犯下弥天大罪,而她亦会用一生去遮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