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薛昔阳则叹了口气,朝着千灯道:“县主,你毕竟于乐理是外行,听得只言片语就来质疑我,让我觉得好生冤枉。其实,笛声震不碎琉璃,小小一具磬也根本引不动大洪钟。我唯一的错,只不过是因为担忧县主,所以不想让王女醒来而已。”
“确实,你的手法非常巧妙,无形无影,不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,而且,需要凭借高超的乐理能力才能做到。”千灯却哪里理会他的辩解,笃定道,“但,无论你如何狡辩,你也掩盖不了自己所做过的事情!”
说着,她取过乐师手中的铜磬,掂了掂后说道:“我记得,洛阳那寺庙之中,与钟齐鸣的磬被乐师挫了几道缺口后,便因为律调不同而不再自鸣。这说明,这具磬与大钟本身的音调可能也对不上。但薛郎君以通天妙手,改变了磬声,使得它能引动钟声。”
薛昔阳在她坚定紧盯的目光下,脸上的笑意终于变得勉强:“县主,这可是借来的佛寺大磬,我若是在上面挫个缺口、弄个凹痕什么的,寺中人一眼便可看出,怎会放过我呢?”
“何须改变外观呢?薛郎君轻易便可使用其他办法,在不改变磬的情况下,将磬声改变。”
说着,她示意玳瑁去取一桶水来:“我记得,薛郎君借磬,为的是养鱼吧?既然如此,当然要装上水了。”
薛昔阳紧抿双唇一言不发,只紧盯着她的动作。
千灯缓缓将水注入磬中,等到没过了大半,足以养鱼的程度,示意乐师敲击。
乐师举起磬椎重重敲去,那声音果然与之前大有不同,低沉了许多。
但,虽然音调有所改变,上方钟楼中高悬的大铜钟依旧纹丝不动。
千灯略一思忖,示意他们将已经沉重的磬放在下方青石上,再逐渐加水,尝试再次重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