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灯定定看着他,喃喃反问:“遗言……?”
“白千灯,难道你以为你伤害我、驱逐我、侮辱我……并且知晓了我这辈子最大的秘密,我还能允许你好好活在这个世上?”他紧盯着她,目光中含着复杂难言的恨意,“我一再拒绝与你见面,就是给你机会,可惜你不懂。”
是,她知道他母亲不堪的过往,亲手鞭挞且驱逐了他,堂堂临淮王,人生中最耻辱的事情都握在她的掌中,他怎么可能放过她,任由她再出现在人前?
“我这一生,想做的事从没有人能阻拦。折在你手里时,我曾在心里发誓……”
在带伤狼狈回归北庭的途中,大漠如血的夕阳让他不止一次想起当年独自追逐母亲的无望。
他勒马回首,无数次望向长安的方向,不敢相信自己此生会在一个女子手下遭受这般屈辱。
掌上的伤口结了痂、留了疤,背后的鞭伤迟迟未愈,总在深夜如同蚁虫噬骨,持续提醒他遭受的不堪折辱。
他在隐痛中设想过无数次,该如何报复她、伤害她,让她加诸于他身上的绝望痛苦,千百倍返还于她身上。
而千灯又何尝不知道,摆在自己面前的,是必死的局面。
她不应该按捺不住自己,不应该冲动揭开他的大氅,将她赠送给他的苍龙香囊暴露于日光之下。
在戳穿那层遮掩薄纱之前,她本来,还有一线生机。
事到如今,他怎么可能会容许她这样的人。
“好,凌……临淮王,我知道我罪无可恕。”在这强悍迫人的西北战神面前,她唯一能做的是放低姿态,声音微颤不敢再固执,“可,我想求你一件事。就算要死,我也必须在死之前去完成,不然,我难以瞑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