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最后一家客舍,垂柳成林,正是长安士人送别之处。
他停下了马匹,沉默地放开了一路紧揽着她的双臂。
初夏的风卷起枝叶丰盛的柳枝,擦过他的脸颊,也擦过她的肌肤。这般温柔和煦的场景,却让千灯胸臆冰凉。
她咬一咬牙,撑住马鞍脱开了他的怀抱,跃下马背,独自站在了垂柳古道上。
抬眼看见黑马身上条条湿痕,她目光转向他的腿上,明白这是一路疾驰中他腿伤绽裂流的血,早已浸透了马身。
她心底又是畏惧又是难过,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硬气的人,在这一路的飞驰中闷声不响,竟没有让她察觉出半分异样。
马上马下,两人隔着远远洞穿而来的风对望,咫尺却如天涯。
也不知沉默了多久,他抬鞭指向不远处的低矮房屋,低声道:“原本,我将孟兰溪安置在那边,已经收拾行李,准备尽快送他去西北了……看来,如今安排的这一切,都要用在我自己身上了。”
那是间不起眼的简陋房舍,地处偏僻,又隐在柳荫之中,若不是他指出来,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般普通的院落。
千灯下意识瞥了院子一眼,却发现院门是虚掩的。
凌天水亦察觉到了不对劲,孟兰溪生性谨慎,离开时怎么会没锁好藏身之处?
与她对望一眼后,他下了马,欺近了院门。
虽然脚上有伤,但他个性强硬,即使带伤也不肯在人前示弱,看着还是行动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