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水抬起头,看向千灯,双唇微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千灯的目光从他面上慢慢转到他怀中孟兰溪的脸上。
他涣散的目光应该是已经看不见这个世界了,但他还是固执地朝向她的方向,喃喃祈盼。
她犹豫了一下,终于走了过去,迟疑着唤他:“孟兰溪?”
孟兰溪虚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恍惚的光彩,声音艰难滞涩:“县主,你……你会记得我吧……”
千灯默然许久,才低低说:“会。”
毕竟,谁能忘记这样一个温柔清致又凶残执妄的人。
终于得到她这一个字,他喘息的喉口似乎也平缓了些,唇角隐隐露出那对惯常的酒涡。
只是那甜圆的酒涡,此时在他染血的面颊上已没有半点醉人意味,反而令人觉得扭曲诡异。
她别开了头,不愿再看他。
可他喉口最后的气息却未曾咽下去,他用最后的力量,仿佛责怪、又仿佛叹息般,喃喃倾诉:“可是县主你……你一直忽视我。我看到了苏云中尸身的痕迹,后来时景宁死了,我才知道……你找了那么久的井栏,难道就……就没有想过,那是兰,是我……孟兰溪的兰……”
井栏——
孟兰溪的兰。
一瞬间,千灯如遭雷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