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水的身子僵直着,脖颈一寸一寸僵硬转动,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后的金保义和孟兰溪。
而金家的老仆抹泪挤出人群,哽咽道:“县主说得没错!七爷去世后,三郎君年纪尚幼,可他记得七爷最后的话,托老奴去看看他的心上人。发现他们母子无依无靠后,三郎君就让老奴从他的月银中分一份出来,以七爷的名义每月按时送过去……”
他家是长安首富,他又是最受宠的老幺,从小手上的银钱如同流水。其实那点钱他吩咐后就已忘却,也根本不在乎,所以十年都没去看过自己接济的人,只是账房循例做账,见他没有让停止,就一直送了下去。
“直到去年孟夫人去世,账房才停了此项,之前一应账目都在的,历年可查,千真万确啊!”
“好!好啊!我家三郎一片好心,最终,最终……”金保义嚎啕大哭,发狠想扇孟兰溪几巴掌,可那颤巍巍的手虚弱无力,只在他脸上抓出几条半干血迹。
凌天水没有再阻止他,只盯着孟兰溪濒死的那双眼睛。
他那已经涣散的目光中,涌出些虚软的泪光,不知是悔恨,还是痛楚。
终于,凌天水一步步走到他们身边,慢慢扯开了崩溃虚脱的金保义,将孟兰溪半抱了起来。
他手上尚在流淌的血,与孟兰溪的血混在一起,难分彼此。
迥异的人生,云泥般的命运,唯有这一刻,他们才第一次像是血脉相通的兄弟。
“县……县主……”
他听到孟兰溪喃喃的低唤,濒死的呓语中已经散尽了痛楚,只带着魔障般的迷惘依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