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是!孟氏一族愧对朝廷、愧对列祖列宗,定当竭力弥补,即日起便重理族中账目,查清这些年亏欠的种种,一定让十二郎满意,让县主满意!”
千灯终于颔首,抬眼看向立在身侧的孟兰溪,朝他微微一笑。
孟兰溪望着她清浅的笑容,本想还以自己最擅长的那种温良恭谦的笑——那是他从小养成的、最利于一个孤苦孩童生存的对全世界讨好的姿态——
可最终,他没能将那程序化的笑表演出来。
他抑制住眼中涌上的温热,紧抿双唇,忘记了自己最讨人喜欢的那对酒涡,只向着县主深深俯首,表示致谢。
喝完茶后,千灯并未离开,抽空叫了孟伯父一家人过来,问询了些孟兰溪小时候的事情,顺便看了看他们母子住过的地方。
其实伯父一家收留他们母子,也就是丢在后院给口饭吃。而且因为孟夫人过于美貌,遭受伯母忌惮,因此境遇更差,当初那狭窄低矮的房子比柴房也好不了多少。
见县主神色难看,孟家人两股战战,千灯回头示意孟兰溪:“我看族长族老们年纪大了,还是不用陪我了。你久不在族中,就与他们先下去,在外间叙叙话熟络熟络吧。”
待孟兰溪与众人离开,破败偏院中只剩了孟家伯父伯母,千灯说话便也直截了当,懒得与他们周旋:“今日此来,本县主想了解一些孟郎君的身世,两位是他的亲戚,当初他们母子又寄宿于此,想必你们应当是最清楚的。”
“是,是,县主请问。”孟伯父心口发怵,忙不迭解释,“外间的诋毁县主不可尽信哪,我们哪会贪墨族中那么多份例,他们母子吃的穿的我们都如常供给,不敢亏待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