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都很沉默,一路穿过院落和角门,走到郎君们居住的厢房处。
玳瑁将茶壶送进去后,璇玑姑姑嘱咐了金堂两句,便也与她一起出来了。
千灯听到金堂屋内传来上门闩的声音,便对旁屋的凌天水指了指那边,示意他帮忙留意一下。
凌天水点了一下头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脚,似在询问。
千灯微扬唇角,给他一个“放心吧”的眼神,提起裙摆轻轻踢了踢足尖。
他没有开口,她也没有回答,只在瞬间对望,却仿佛已经说完了一切。
也许是因为心底的秘密已被戳穿,也许因为他背着她走过夕阳山林,也许因为他曾经低低唤过她灯灯……他们之间,已经不一样了。
千灯放下裙裾,转头时隔壁的薛昔阳正推窗与她打招呼,手中灯盏晕光照在他盈盈含笑的面容上,更显温柔旖旎:“县主一直忙到现在,脚伤不打紧吗?哎,怎么各个郎君都这么麻烦,真叫人不省心。”
听着他一边关怀一边编排其他郎君的话语,千灯也不以为意,只道:“薛郎君挂心了,我并无大碍。”
薛昔阳倚在窗口,又问:“听说乱军逃掉了一个?他能在朝廷眼皮子底下躲这么久,可能有些本事,会不会找机会潜入庄子内啊?”
“薛郎君不必担心,庄子内都是信得过的人,只要里面的人心不浮动,相信应能安然无恙。”
听出她的弦外之音,薛昔阳微微而笑,那双眼角上扬的凤眼在灯光下越显波光粼粼:“县主放心,其他人不好说,唯有我是最为乖巧安静不过的——毕竟我与他们之间可没有仇怨。”
其实他和乖巧一点关系都没有,但从目前情况来看,除去凌天水和崔扶风,所有郎君中,竟只有薛昔阳与金堂没有矛盾。
一路思忖着,千灯心情有些许沉重,脚伤仿佛也严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