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如今,他罪行暴露,站在县主与王府诸位郎君的面前,即使知道自己已经面临绝境,即使知道自己很快要毒发疯癫而死,可他平静坦然,只向着千灯深深一揖,恭谨行礼:“蓬莱拜别县主,此后日暖月寒,前途迢遥,愿县主平安顺遂,喜乐无忧。”
千灯深深呼吸着,仰头望向空中舒卷的云朵,低低地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府中侍卫上前,要将他困住,崔扶风示意不必动手,让晏蓬莱随自己去大理寺候审即可。
就在退离之际,他轻轻伸手握住她送的烟云流鹤银香囊,低低问:“县主可知道,郜国公主母女为何如此恨你,非要置你于死地么?”
千灯心口微震,回眼看他。
而他的指尖在舒展的鹤翼上滑过,定定地望着她,缓缓吐出了莫名的一句话:“县主,切莫忘了杞国夫人临终遗言,你一定要……选择她为你指定的人。”
千灯错愕,下意识问:“你知道我娘指的人……是谁?”
他却摇了摇头,望着她的目光尽是悲悯:“不,我只是想起了我娘。我想,县主如此聪慧,定能知晓夫人当时的用意。”
一场上巳祓禊春宴,从欢喜喧闹开始,却如曲江池边她的十七岁生辰般,最终都落得惨淡收场。
千灯命人备好马车,她亲自送商洛回家。
商南流在家门口等候,迎接儿子。可他们父子都知道,朝廷不可能为县主择选一个残疾的夫婿,很快的,他就会从县主夫婿候选中除名,今生今世,与她再没有缘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