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过了两日,他爹被县里征召去服徭役,因为他泥瓦手艺不错,去了秦赵和谈埋兵处修缮行宫。
这里是秦赵古迹,有一座小小的行宫。只是如今大唐衰微,中央疲敝,早已无人来此,荒废了数十年,每年不过照例征调些匠人略加修补而已。
在御园的角落中,他看到一株杏子黄熟绽裂,落了满地,那橙红香甜的模样,正是那天被他吃掉的响铃杏。
他用三天时间修完了墙壁,又用两天时间修完了屋瓦,五天里他一抬眼便能看见墙角的杏子,它们在日头下落了一颗又一颗,橙红灿黄都霉烂在杂草之中。
最后一天收工时,他落在其他人后面,偷偷将枝头的响铃杏摘了五个,揣在了怀中。
晏蓬莱再次见到父亲,他已经血淋淋地站在县衙外头的墙根下。
他的父亲在行宫盗窃,被人察觉上报,当场打了二十板子,送交县衙。
虽然只是几个杏子,但朝廷法度难容,又判他当众披枷三日,以儆效尤。
六月的日头下,他父亲带伤暴晒半日后便倒地不起,意识全无被拖去了牢狱。
母亲去伯父家中借钱,希望能打点一二,将人先赎出来。
伯父半讹半吓,她一个妇人哪有见识,将家中田地托伯父卖钱救人。谁知这钱到手比市价少了四五成,根本无法救出人来。
当时年少的晏蓬莱不懂事,激愤之下跑去宗祠找族老上告,却被冠上忤逆长辈之名,罚跪祠堂,请了家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