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水滴到卷宗上,留下斑驳如黑血的痕迹。可她的耳畔全是呼啸的轰鸣声,眼前尽是疯狂涌动的黑翳,叫她如何还能控制得自己,如何能按照凌天水的分析,将他的话记下来。
凌天水没有催她,只顿了片刻,确定她意识还维持着清醒,又道“此外,在背部肩胛骨的边缘,大约斜对于第五根左肋骨下方处,有一处利器刮擦痕迹。”
千灯一时不明白这代表什么,定定呆立着。
眼前的阴翳如黑雾笼罩着她,过了许久,她才声音嘶哑地,在这片黑翳中抓住了凌天水展示给她的东西:“我离开时,那支箭只伤到了肺部;而回来后,她的箭伤已经贯穿身躯。”
胸部伤口检验完毕,再细细搜索完全身,确定没有他处痕迹。
凌天水抬手将大袖罗衫的衣襟掩好,用锦被将杞国夫人的遗体彻底遮住,与崔扶风一起将锦被重新卷起,放回到黑漆棺木内。
“零陵县主,你的猜测是对的。当日你娘受伤后,原本确有生机。是庄子上的某一个人,为了断绝她最后生机,将浅伤箭头深插入心脏,给了致命一击。”
验尸完毕,一切可疑之处白纸黑字,重新记录。
千灯紧抱着怀中卷宗,像是要将母亲死亡的真相紧紧挤入胸臆中,迫使自己将它牢牢刻进心底,追索真凶,永不罢休。
崔扶风与凌天水将棺盖重新盖好,打开窗户通风散气。但被撬过的棺材不仅有了缝隙,黑漆也崩裂多处,底下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