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泪水簌簌而下,用了数月时间强行筑起的心理防线,彻底溃堤。
千灯紧紧闭上双眼,抬手捂住脸,不敢去看母亲如今的面容。
即使一贯强硬的凌天水,但此时面对千灯被泪水浸湿的面罩,也沉默了半晌。
他垂眼看着棺内已经腐败的尸身,目光在腐败皮肉下暴露出的白骨上扫过,低声询问:“零陵县主,能记录尸身情况吗?”
千灯深深吸了几口气,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她不顾湿漉漉沾在脸上的面罩,用颤抖的手抓起笔墨,悬在纸张上方。无法抑制自己深重的呼吸,她只能竭力保持清醒,等待着凌天水的检验结论。
“能。”
凌天水的声音传来,话语稳定且有力,仿佛自己面对的,只是一具普通的尸身,他正在进行着的,只是一场普通的例行查探——
“验:死者女,长约五尺三寸,发黝黑,齿洁白,齿发与指甲皆已脱落。颅骨、胸骨、肋骨俱露出,四肢、脊椎腐烂,关节初步分离散落,骨殖白,无中毒迹象……”
这一个个字落下来,即使千灯未曾直面母亲的遗体,也知道如今已是何种情形。
崔扶风帮助凌天水将尸身的情况一一细查,他印象中的杞国夫人还是那个清丽婉约、柔声细语的王府世子妃,一转眼成了这样白骨骷髅,令他几乎也难以承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