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已出口,覆水难收,她一瞬间又觉懊悔,浓长的纤睫毛下垂,遮住自己的视线,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自己心底那些不该泄露的情愫。
凌天水略有些诧异地挑挑眉,手上查看遗骨的动作却未曾停过分毫:“我又不懂医理,怎么伺候你?”
千灯默然望着他平淡的神情,许久,长长出了一口气,轻声道:“这样啊……”
凌天水的手终于顿了顿,抬眼瞥向她,那硬朗严峻的眉压着沉沉的深眸,问:“不然呢?”
千灯抿抿唇角,转开了目光,再没说什么。
外间脚步声响起,是崔扶风安排好了大理寺去往虢州的事务,回转义庄来了。
见两人在屋内安安静静,他有些诧异:“尸身检验完了?”
千灯垂眼看了看手中空无一字的卷宗,有些不自然:“还没。”
凌天水则举起手中半只焦黑的脚掌,说道:“死者的脚掌,有不相嵌合的痕迹。”
千灯在案卷上记录着,问:“哪里不相嵌合?”
“两具尸身的左脚都还好,而右脚……”凌天水指着左边那具尸体的脚踝处,说道,“这具应该是时景宁的尸身,多了一层软骨膜。”
崔扶风上前,与他一起查看被压垮分裂的尸体足部,端详那片被烧得焦脆干瘪、几乎只如一层蝉蜕贴在骨头上的软骨,若有所思道:“既然时景宁多了一层骨膜,那么想必杨槐江的尸身,少了一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