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灯心口不觉悸动。她紧抿双唇望着前路,彷如许诺般地应承:“是,我一定会尽力走好每一步,为了王府,也为了所有站在我这边的人。”
长安义庄本就在阴暗逼仄处,如今山间飞雪如絮,更显阴寒。
三人刚在义庄门口下了马,便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号声。
千灯想起今日进宫之前,璇玑姑姑提过姨母来这边认杨槐江尸骨的事情,便立即迈进门去。
看守义庄的老头蹲在院子角落一边烤火一边叹气,而后方陈尸的低矮房屋内,葛嬷嬷正搀扶着哭天抢地的定襄夫人出门。
一见千灯,葛嬷嬷忙扶着定襄夫人上来,抹着眼泪道:“县主,您劝劝夫人吧,这般悲摧心肝,可如何受得住啊!”
千灯搀住定襄夫人,劝慰道:“姨母,您是大家主母,怎可贵足踏贱地,来义庄这种地方?”
定襄夫人捶胸痛哭:“姨母不信啊!姨母不信槐江竟会如此横死,不信那火堆中发现的尸身是他……”
说着,她两眼一翻,又瘫软在葛嬷嬷身上。
千灯赶紧帮忙将她架到檐下休息,起身将葛嬷嬷拉到角落,低声问她:“姨母见到遗骨了?”
“是啊,夫人一进入义庄,看到那……那焦尸,就瘫倒了!我赶紧跑出来借了锭子药给她闻嗅,结果回来时,夫人已趴在陈尸的床板上,确证尸身了。”葛嬷嬷抹泪道,“县主或许不知,杨家人的双脚中趾和别人不一样的……”
千灯知道这茬,回头见定襄夫人已悠悠醒转,便转回去扶住她。
定襄夫人双目涣散地抓着千灯的手,看了许久才恍惚认出她,喃喃问:“我儿槐江没了……家中就他一根独苗,他可是我唯一的指望了,如今我……我可如何在族中立足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