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水随口道:“这个去找纪麟游,当年昌化王旧部如今多在纪家麾下吧?”
千灯点头,想起那女史纵身一跃的模样,还是有些低落。
“若是我没有不依不饶、不肯放弃追究,那个女史,是不是也不必殒命,这世上,也不会消亡一条人命……”
崔扶风知道她在家人呵护中成长,尽管背负不幸命运,却从未见识过这些丑恶算计,便放缓了语调,轻声道:“她的死,是她自己的错。她既然敢设谋害人,便该在行事之前预见到,有被所做的恶事反噬的这一刻。”
“可,她应当也是受迫,一条人命这般轻易便断送了……”
凌天水嗤笑:“若你没能力翻转局势,此时你已犯了国法,轻则褫夺封号,重则王府覆灭,并且还会受万众唾骂,至死不得翻身——若是能重来,你愿意放过她,扛下一切吗?”
千灯摇头,深深呼吸着,竭力将胸臆中所有的痛苦思绪排遣出去:“是,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,一切善恶自有冥冥中注定,我又有何能力左右他人命运?”
“所以你得时刻保持清醒,抛弃所有温柔、慈悲、宽容、天真诸如此类无谓的东西。”凌天水声音不大,却清楚明白道,“毕竟,你不只是零陵县主一个人,你是昌化王府前堂、后院所有人的命运与希冀,你的一举一动,关系着所有身边人的存亡。”
崔扶风赞成点头,凝视着她的目光真挚恳切:“尘世喧嚣,坎坷纷扰,县主能安然无虞地走下去,是我——及其他诸位郎君最大的期望与幸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