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崔少卿吧,此事关系重大,崔少卿也知晓其中来龙去脉。”
凌天水点了一下头,随意靠在旁边看她继续绣魂帛。
千灯屏息静气,将母亲的衣物绣好后,取下自己束发的簪环。
青丝如瀑流泻,自肩头蔓延至腰下,堪堪及地。
凌天水挑挑眉,却见她毫不迟疑,拿起剪刀铰下自己的头发,穿在针眼中,继续伏在绣框上,将魂帛上母亲的发丝一根根绣好。
她静静俯首绣着,寒夜灯光倾泻在她的身上,让她如同蒙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,有一种不分明的光华飘渺。
崔扶风进来时,便是看到这静谧又庄严的情形。
他正迟疑是否要开口,却见旁边的凌天水抬起手指压在唇上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他便静待着千灯,看她用针尖慢慢调整着青丝,寻找到光泽最为明亮的角度,将母亲的发髻一点点绣成生前模样。云鬓金钗,斜插牡丹,容光倾城。
她专注地绣着魂帛,连睫毛的微颤都少见。
崔扶风不由望向灵堂后的那具黑漆棺木,心想,杞国夫人入棺时,正值夏末炎热,此时棺椁内的尸身,恐怕早已经腐朽了。
也好,幸好棺木早已封死,在千灯的心里,母亲永远是这般美好模样。
而她剪下头发,绣出魂帛的这一刻,是否也在心里考量着,举起这幅魂帛发引灵驾的人会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