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等手心的指甲插入自己的掌心,疼痛带来一些清明神智,她才恍惚明白过来,自己不该在此时此地失态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又长长呼出胸中气息,声音虽还微带颤抖,却已清醒过来:“我忽然想起,另有要事需处理,我得……赶紧回去了。”
时景宁心下不安:“县主适才要问的事情……”
“不必了,我只是心下烦闷,故此想找你探讨探讨,如今想来,其实并不合适,让你为难了。” 千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又从中拿起一张字,问,“能给我一张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时景宁惴惴不安地望着她,又不知如何将断掉的话题继续下去,只能目送千灯踩过坡地,从光秃秃的石榴树下穿过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直到她彻底消失在黑暗中,时景宁才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,满怀疑窦地收捡好弟妹的功课。
他的大妹怀宁最聪慧,字也写得最好,临摹的古诗颇为端整——
茕茕白兔,东走西顾,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。
他的目光落在“白兔”二字上,停了许久,最终只轻轻叹了一声。
长安冬夜,被月光染得越发寒冷萧肃。
杞国夫人的魂帛已经大致完工,绣坊送过来后,千灯带着璇玑姑姑在灵堂细细检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