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侍一想也是,昌邑郡主由先帝亲为太子指婚,明年初她就是这东宫的女主人了,要看一眼出入库账册又有什么关系?
萧浮玉仔细看上面条目,原来这套花树是上半年就吩咐内宫局打制,花费诸多赤金,又用了宫中赐下的南海珍珠,于三个半月前制作完成入库,然后——
乱军入侵长安那一日,也就是零陵县主择婿之日,已由太子携至昌化王府,作为择婿贺礼,送给了零陵县主。
零陵县主,白千灯。
萧浮玉紧紧捏着手中账册,眼前又出现了前日在陵墓前见到的人。
她一身缟素,脂粉不施,清冷面容素白如霜雪,却莫名有种直击人心的瑰丽感,映在所有人的眼中,难以忘却。
就连一贯在美人堆中长大、长相颇足以自傲的她,也想起自己那一瞬间被震慑心神的感觉。
萧浮玉只觉急怒攻心,下意识攥紧了账目,从牙缝间狠狠挤出一句:“一个小小县主,她也配用九树金花?”
见她失态,内侍忙指着那条账目旁边的小字,提醒道:“郡主慎言,这些珠宝是宫中所赐。”
萧浮玉愤愤抬眼看去,果然见太子送材料去内宫局之前,有宫中特地赏赐一匣南海珍珠的记录。
所以,镶嵌这花树步摇的珍珠是宫中赐下的,定是帝后格外开恩,交托太子用以打制九树金花,赠予零陵县主。
萧浮玉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,气怒之中身形不稳,转身时重重撞在了身后架子上。
木质的架子剧烈摇晃,差点倒下。
内侍慌忙抬手,将架子扶住,但放在上面那件破旧衣服却掉了下来,不偏不倚正蒙在了萧浮玉的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