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耳边的溪流鸟声,闻着面前青草野花,看着远处蓝天流云,才觉刚从噩梦中挣脱,恍如隔世。
千灯迈着颤抖的腿爬上马车,他们踏上回程。
凌天水与崔扶风在车上翻看她刚刚记录的验尸报告,查看是否有缺漏。
一开始,她的字迹还显得凌乱虚软,但逐渐的,越到后面越是顿挫利落,可以想见逐渐沉稳的心绪走势。
崔扶风欣慰地看向千灯,道:“县主这份卷宗,详略得当,一应疑点清晰分列,写得很好。”
千灯默然抿唇,朝他点了一下头。
凌天水持着那份卷宗,肯定道:“以此看来,孟兰溪杀害于广陵的可能,微乎其微。”
崔扶风颔首:“孟兰溪自幼习茶道,身材清瘦,这么一柄短钝匕首,在他手中显然不可能如此狠重地进行毙命一击。”
“虽然人在某些拼命的时刻,可能会爆发出非同寻常的力量。”凌天水说着,又以手指比划了一下那个伤口的深浅角度,摇头道,“但,就算孟兰溪爆发出惊人力量,也做不到。能把匕首举到这么高,平刺入内的人,身高至少比于广陵高一个头。”
而孟兰溪的身高只比于广陵稍微高寸许而已,要将匕首举到胸口高度又以这种角度刺入,不但动作别扭,也根本使不上力。
崔扶风若有所思:“这个,可算是决定性证据了,足以洗清孟兰溪的嫌疑。”
“但,还无法将凶手揪出来,找到符合特征的人。”千灯提醒道,“我所有的夫婿候选,以及国子监当日有嫌疑的人中,没有人符合以上条件。”
崔扶风赞成:“国子监生大都是孱弱书生,如此力量的人怕是没有。而县主的夫婿候选,则没有这般这样身高的人——力气大的,可能纪麟游自小学武算一个,但……”
他想起适才在县主后院,两人一个照面间,凌天水就制服了纪麟游的情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