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楼下人头攒动,薛昔阳终于在祭酒和博士们的簇拥下到来。
在一众青蓝衣衫的老学究之中,唯有薛昔阳身着常人轻易不敢穿的一袭藕荷色圆领衫,通身团绣五彩燕雀逐蝶纹式,腰系丁香色丝绦,鲜明妩媚的颜色衬得他更显风流卓绝。
千灯暗暗腹诽,好看是好看,但这也未免太浮浪了吧……不像是来讲学的,倒像是来开屏炫耀的。
第十章 泥淖中
薛昔阳盘膝坐定在琴几之前,一双桃花眼扫过下方众人,在千灯身上停了停,面上显出意味深长的笑容,朝她眨了一眨眼。
见下方学子虽多,但不出他所料,于广陵、孟兰溪、金堂等人都未曾到来,他也不介意,只含笑望着千灯道:“适才因沾染淤泥,弄脏衣摆,故此更衣来迟,还望诸位师长、学子见谅。”
旁边主持的博士忙笑道:“岂敢岂敢,是监中未能及时清除淤塞,还望薛乐丞切勿嫌弃。”
薛昔阳微微一笑,抬手在琴弦上轻挥,开口道:“琴之一道,上溯洪荒,中达四野,下摹人情。古人体幽微而觉意趣,遂鼓琴而纵形骸……”
不愧是太乐丞,一堂课讲下来,且弹且讲,深入浅出,从孔子不遇而作《猗兰操》讲到蔡邕闻焚木而识焦尾,从乐到器、从古至今一路讲来,最后以一曲《阳关三叠》作别。
更兼他一把清越嗓音,听在耳中只觉心口都清明通透,祭酒、博士、学子们听得忘我,纷纷击掌赞叹。
一个时辰的讲学时间转眼已至,众人却都不舍离去。
薛昔阳抱琴离席,婉拒了众人邀约酒宴,只望着千灯微微而笑,道:“我这便要回王府去了,今日是宫使训导之日,我要与县主同聆教导,不能延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