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他也佩服,爹对娘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觉得老天都在眷顾娘。
可老天终究是要收回自己的仁心,把他们打得七零八落。
熟睡的穗禾再度醒来,就看见榻边围着的都是她的家人。
张氏与王大诚早些年回了江南养着,穗满成婚后就带着夫婿回了江南照看他们。
王安和早已不惑,朝堂上那个铁骨铮铮的王御史,此刻哭得像个孩子。
阿娜尔也哭的稀里哗啦,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尽管早就知道穗禾只是自己的养母,可生恩不如养恩,她早就视穗禾为亲生母亲。
西域的药不知寻了多少,可依旧救不回母亲。
陆镇圭跪在榻前,闭着泪流不止。
穗禾挨个看了看他们,又摸了摸孙辈们的小脸。
“让他们出去吧,别让病气过了给他们。”
她含笑看着他们,陆瑾晏强忍悲痛让他们都出去了。
穗禾看着帐子顶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濒临死亡前,她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座重建一半的西宝行。
皇帝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,下了旨意,不准再开与西域来往的铺子。
她数年的心血白费,西宝行开不了,于是她开回了点心铺子。
只可惜,终不似少年游。
她过去心心念念的点心铺子开了,可她好像是被熬尽了心血。
世道不公,对女子总是苛求。
穗禾闭上眼,心想:
困住她的从来都不是陆瑾晏,而是这个世道。
死去是否能来到梦中的极乐之地?
她要得不多,不过是男子能读书,女子也能。
男子能肆意活着,女子也能。
她想要有一日,能让她随心做自己喜欢的事。
她不想再被束缚,再被关在处处都是规矩的地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