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她无能为力,笑她不自量力。
陆瑾晏眼里酸涩难耐,一颗心胀疼,悔意像一把刀,伴随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,刺着他的心。
过去他不懂她的眼泪,原来心底会是这般难过。
原来他仗势欺人,不过是没遇到欺他的人。
他痛苦地快要说不出话,新帝见他沉默不语,面上却是多了不耐。
福海忙提醒道:“陆大人快说呀!这才说了一半啊!”
“……臣自以为是,不将臣妻放在眼里,承诺了放她离开,却是出尔反尔重新将她夺回。”
“她恨透臣,臣却不理会,只当她会想清楚,好好做臣的妾,可臣妻从不屈服。”
“哦!”新帝兴趣更大,竟是连茶都不喝了。
“她恨臣,可再是良善不过,刺客手下救了臣一命,臣那日折服她的气魄,却一无所知。”
“她逃了两回失败,臣恼羞成怒,恨她不识好歹,谩骂嘲讽她无能。”
“……她有孕了,臣很高兴,原以为能与她好好过日子,可臣妻徐徐图之,骗过臣这个自大自负的小人,成功逃去西域。”
“臣又爱又恨,终是在大晋寻不到她的身影,直到几个月前,臣编造犬子抱恙严重,才算计得臣妻回了大晋。”
“臣阴谋阳谋层出不穷,试图让犬子挽回臣妻的心,可她心性坚定,不肯轻易原谅臣。”
“臣害她一家分离数年,害她离了故国,害她数不胜数,却从未明白臣妻痛苦的缘故,从头至尾地埋怨她。”
“臣一味觉得只要臣与她的相遇变了,臣就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,可臣还是错了,错得离谱。”
“臣的爱,对她来说不过是让她溺死。”
陆瑾晏跪得笔直,此时却觉得自己内里被尽数打碎。
新帝看不见的是,数颗眼泪落入地上,被地龙烤得片刻挥散不见。
他看着跪着的那个男人,面容憔悴,心中久违地升起一抹顽劣。
“若朕执意处死她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