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因呼吸不畅被憋红的脸上,那滴眼泪由上至下贯穿了脸庞,终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。
她在陆府十年,头回见他掉眼泪。
他说想对她好,她知道他不说的不是假话。
旧时陆府规矩大,她这个格外刚直的性子进去,少不了被嬷嬷和婆子教训。
他为她出了许多回头,她也学得说话委婉圆滑了些。
过去她那碗马苋汤,存的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心理。
可这些年陆瑾泽嘴上从来不说,心中却一直回报这份恩情至今。
穗禾看他被打得伤痕累累,想到大太太知道后定会以泪洗面,心情愈发沉重。
陆瑾晏喘着粗气,见她满脸复杂,心中只当她是想起了五年前被他强带走的那幕。
他心中五味杂陈,看她的目光又是懊悔又是心疼。
从护卫那里得知她被陆瑾泽迷晕带走的消息后,他震怒不已,亲自带足人手去追。
一路疾驰,马背上的他,从未有过一日是这般心急如焚。
先前他怕曾家和范家的人去找她求情,打扰她休养,特意在葫芦巷子外安置些护卫盯着。
这般严防死守下,那两家自然没有一个人能打扰她。
也正是因为有他的人在,所以陆瑾泽慌慌张张地离开,立刻就有护卫去她的宅子里一探究竟。
若不是这样,再过几个时辰,他真的难寻她了!
通州码头四通八达,日日都有无数条船只南上北下,陆瑾泽这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!
可他还是赶到了,赶在陆瑾泽带走她之前,拦了下来!
陆瑾晏伸手想去扶稳面色发青的她,先前那般颠簸,想必她身子十分难受。
可先前陆瑾泽的那番话不是白说的,“你死了,她是一颗眼泪都不会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