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后,莺桃终是忍不住嘱咐道:“便你扮作僧人,也要小心!”
“西域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形,你出门在外,莫要轻信任何人!”
穗禾双手合十,“善哉,幸而贫僧往日念了不少佛经,如今也是张口就来。”
“胡商离了京向西往敦煌去,再而是龟兹、疏勒等国,贫僧仰慕玄奘法师,也想效仿取得真经。”
莺桃见她低眉顺眼,面目仁善,真像个醉心佛法的僧人。
她又哭又笑,“太后娘娘礼佛,你有度牒在手,便无路引也畅通无阻。”
“笃行法师,一路平安。”
穗禾露出最后一个女儿家的笑容,随后垂目脱去身上的里衣,换上莺桃带来的僧袍。
她过去给了莺桃一百两银子,对陆瑾晏来说算不了什么,可却能换来她手中的度牒和一世自由。
怎么不是她做得最划算的买卖?
第一次逃,她懂得当机立断。
第二次逃,她懂得徐徐图之。
从看见胡商的那刻,她就知道她的自由在这处。
不是舍近求远,而是有家回不得!
她在庵堂念的经越多,就知道佛祖要渡的苦难人越多。
她的这些磨难,与旁人一比,也算不得什么。
所以不麻烦佛祖她自个寻摸出条生路。
两个时辰眨眼便过,马车悠悠停在北城门的农田边。
穗禾不舍地看了一眼莺桃,终是狠心离去。
“我走了,你们快些回江南。”
“陆瑾晏定很快发觉不对,你们离京城越远越好!”
她只觉得自己冷静得可怕,竟还能分出心给自己脸上抹了两把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