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夕眼尾渐渐染上色,使劲用胳膊支起上半身凑近他,像是要看清他眼里有几分真,“你说是江篱?”
“是,此毒烈似火,一旦吞下,自喉至胃,仿佛烈焰穿肠,贯穿脏腑,焚灼无遗。你爹娘死前,怕是受了不少罪”。
“咳咳咳咳咳”怀夕猛烈咳起来,手指抓紧心口,像是万箭穿心一般,痛的她吸不上气,眼泪不禁从眼尾流下,落在被子上,落在沈光霁手背上。
沈光霁手指微动,“从我十八岁起,我就知道,在京城,哭没有用,作践自己身体更没用,没人会在乎你,也没人会把你的眼泪当回事,你的痛只会成为他们的谈资。宁怀夕,这也不该是你”。
怀夕下唇颤抖着,整个肩膀跟着一抖一抖,可她只能压着声,无声的哭泣,为爹娘,也为自己,为自己对江篱生出几分情意,也为自己为几两钱得不偿失害死爹娘。
沈光霁抬手拍了拍她肩膀,“我说的话,句句属实,仁爱堂回京后你可以自己去问,其他的证据我都可以给你”。
“对于这些话,你可以置若罔闻,也可以报仇雪恨,但最不该如此颓废堕落,眼泪有一滴就够了,过多只会生出惰性”。
两行热泪从面颊滑下,润湿起皮的白唇,怀夕微展嘴角,捂着心口,一双哭红的泪眼望向他,“谢谢”。
“换你的玉符,何谈谢字”。
“我全家都只剩了一个人,我还怕什么”。突然,她发着狠看向沈光霁,“你最好别骗我,逼入绝境的人什么都能做的出来”。
“没骗,你爹娘确实是喝了毒的”。
“好,你再去帮我看看绣春姐,她受伤后我就没再见过,有些担心”。
沈光霁点头,看了几眼后离开,屋子门合上,直到外面最后一丝光也冲不进来。
怀夕躺在床上,一个个她本来见不到的人像猛兽一样冲入她的世界,撕碎、割裂、屠戮,让她的生活只剩凄凉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