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夕浅笑,拉好被子,再没多说。
夜里风凉,辛夷照顾这边熄了灯却披着衣服出了院子,周六在旁边看得清楚,却也没上前询问。
辛夷来找的,不是别人,正是不久前送热汤的芷兰,她既在后厨,就一定在大通铺睡。只是不等辛夷进去找,就看到一人坐在柱子旁望月亮看星星。
“有星星吗?”辛夷走近。
“可是有月亮啊”。芷兰浅浅笑着,没问她为什么来,似乎是早有预测。
“孩子呢?”一上来,辛夷就问出辗转反侧出门的原因,也不坐下,站在她面前,挡着一半月光,像是问完话迫不及待就要离开。
“姐姐…”芷兰仰起头,一脸平静,眼睛一潭死水掀不起丝毫波澜“被我娘打死了”。
辛夷眉头一皱,出乎意料却又意料之中。穷苦人家的孩子,在宅院侍奉完是要被卖出去换钱的,怎么可能要一个没爹的孩子。
“我被骗得一文不剩,连买堕胎药的钱都拿不出,就想着回家偷拿几文钱。不料被我娘发现了,她气我被沈府赶了出去,打我,抓着打,打背,腰,腿,除了留着能做饭的手,全被棒子捶了个遍”。
“她其实不知道我有身孕”。芷兰低头笑,笑声在今夜冷风中衬得凄凉“直到血流了一地,她才反应过来不对,叫来隔壁瞎大夫摸了脉,知道我有了身孕”。
“她没心疼我,一句也没问,只问我孩子他爹,我不说,她就要闹到府上来,要拿粪水泼沈府大门,说府里公子辱了她女儿”。
“沈家待我不差,小姐更是对我有恩,我不可能让她撒疯,就全说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