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那里睡。”
蔺红叶机械地答应,平日里最常见的抗议和嫌弃环节全部删去,只留下沉重的步伐,拖着自己走到树底下,和衣而卧。
屠留照例是守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,这次她有事情可做,在月下反复地擦那柄不太像样的木剑。
剑上没有血,方才在大门口,她只是给了那匠人一个暗示,人就咽气了。
那人身首异处,本来仅靠一层皮连接,活生生地受皮肉之苦。可她却还能保持一定的生命力,真不知道百里家到底出了个什么人,用的什么方法。
一个人茫然地向世界张望而力竭的时候,需要一个理由来放弃。
屠留扯了扯嘴角,她就没有从来得到过这种理由,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“你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,说人本来就死透了?”鱼珠端坐在魂体领域之中,身旁一个如坐针毡的柳盖,他冷不丁来了一句。
“都是一样的。”屠留对着月亮比了一下剑锋,看不清材质的时候,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,“有很大区别吗?”
“可是现在他会觉得你冷血、没有人性。”鱼珠的声音倒是很悠闲,不像柳盖的着急和无措,而是隐隐透出一股子幸灾乐祸。
屠留笑了起来。
“难道我不是这样吗?”
虽然现在魂体已经修复到了可以被活人触碰的程度,但那也不代表她会一下子变成人呀。
上半夜很快在屠留端着石头磨刀的动作中过去。
木头不像钢铁,摩擦起来声音也不大,是以一旁的蔺红叶睡得还算安稳,并没有被打扰。
只是突然醒转一些,近处又幽幽传来类似磨刀的窸窣声响,惊得他差点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