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临川心情很好,桌上早早摆满了甜点和茶具。
甜点是桂花酥,还冒着微热;茶具一字排开,景德镇的盖碗、紫砂的壶、公道杯、茶匙,连竹制的茶荷都擦得干干净净。
他动作利落地摆好一套,却迟迟不去烧水。
“你不是要泡茶?”我坐到他身边,看了眼时间,忍不住问:“你这是在等人?”
他只是抬眼望我,嘴角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对,我在等人。”
我本想追问,却被他这句话噎得话音卡在喉咙。
烛焰轻晃,室内有一种奇妙的安静感,甚至能听到糖霜从甜点边缘掉落的细微声响。
窗外静得出奇,连风声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空气中慢慢氤氲起一股熟悉的清香。那是龙井的嫩叶香,夹着淡淡的碳火气息。
茶香渐浓的同时,一道女子的身影在桌旁显现,仿佛她本就坐在这里,只是我们直到此刻才看见她。
她姿态端静,穿着一袭素色旗袍,发髻简单挽起,眼神温柔,动作熟练地将茶叶从茶荷推入壶中。
她的手极稳,舀茶、冲水、分杯,一气呵成,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多年养成的规矩与细腻。
可我看得清楚,她的影子,空空如也。
“她是……?”我偏头看贺临川,压低声音问他。
贺临川的目光温柔,“她就是‘松云茶馆’的主人,姓沈。馆子要拆了,她回来,想最后泡一次茶给老客人。”
我正想问那“老客人”是谁,他便补了一句,“是当年那个跟着师傅去蹭糖吃的奶娃娃。”
女子的动作不急不缓,冲水时的水声像老茶馆里铜壶冲水的细流声。
女子似乎听不见我们的对话,只是专注于手中那一壶茶,每一道工序都细致得近乎执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