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拎起那套大红喜服,料子冰冰凉凉的,似乎沾着未散的潮气。
他先替我展开外襟,目光顺着布面慢慢扫过,像是在检查什么。
“转过来。”他语气很轻。
我转向他,能感觉到他指尖从领口一路滑到腰间,那触感隔着丝料在描摹我的脊骨。
“好看。”他低声说,贴近我耳畔,气息带着一点笑,“你还真适合穿嫁衣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嘴,他已利落地收紧腰带,动作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他替我理好最后一角衣襟,指节轻轻碰到我的颈侧,心口猛地一颤。
这时他退开半步,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,只淡淡道, “好了。”
我低头看去,喜服在烛光下透着深红如血水的颜色。
屋外的唢吶声忽然一停,随即是低沉的鼓响,鼓声第三下落下的时候,房门自己打开了。
红雾像活物一样涌进来,沿着地面蔓延到我的脚边,凉得像冰。
那顶古旧的花轿稳稳停在巷口,轿帘低垂,暗红色的流苏随风轻晃,偶尔露出里头一点更深的黑。
马上的新郎不急着下来,只静静坐着,目光隔着雾落到我身上。
贺临川握紧朱砂剑,低声道, “别看他的脸。”
我偏过头,听见身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房中已经“站满”了人,红衣、红袍,男女老少混在一起,脸色灰白,眼窝深陷。
他们全都朝我微笑,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样,但那样子就是同一张面具复制出来的。
鼓声再响起时,人群同时向前踏了一步。那声“咚”落在我的胸骨上,震得我喉咙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