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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是现在想象一番,江珂玉就已经感到窒息和绝望。

公公将他带进御书房后,自己便退了出来。

“罪臣叩见陛下。”

“既无外人,何必多礼。”帝王随和道,“南下之事,你考虑得如何了?”

江珂玉低着头,坦然道:“臣、恐怕要让陛下失望了。”

是挺失望,帝王心想,但更多的是匪夷所思,“不如此,江卿希望朕如何处置你呢?是真的流放,还是如群臣所愿直接赐死。”

他微微眯起眼,“江卿到底是不怕死,还是有恃无恐,觉得朕一定会救你,或者,一定有人会救你。”

偏偏江珂玉的颓然不像作假。

“臣只怕能力有限,恐负陛下所托,耽误要事。”

帝王怎么看都觉得他又老实又横,“能力不够?”

他扶额,“江卿,朕真是不懂你。”

“陛下是天子,众生俯首,自无可惧。但臣不同,臣有自幼畏惧之物,比之生死,更为可怖。”

帝王蹙眉,“何物?”

江珂玉顿了顿,“是无家可依。”

“可是江卿。”帝王不以为然,“树干茁壮才得以枝繁叶茂,待事了之后,朕定会给你封赏,彼时你何愁无枝可依。”

江珂玉垂眼,“回陛下,树若无根,何以茁壮。臣的家,不是向外蔓延的枝、也不是迎风飘扬的叶,而是臣赖以生存的根。”

他木讷道:“无根之木,何谈彼时。”

帝王眼皮跳了跳,看他这副模样,莫名来气,但欲言又止。

想他堂堂天子,竟也有感到憋屈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