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注意到安纳在说里昂布置结界时,先用了“我”,然后再换成“他”。
显然,对安纳来说,里昂做的事就是他做的事。
虽然他迎合自己的认知假装自己和里昂是不同的人,但是果然——克苏鲁所有的化身都是克苏鲁。
米耶尔沉默片刻后,试探着轻唤:“洛拉。”
“嗯?”安纳应了一声,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恍惚,“……洛拉怎么了?”
米耶尔有点理解为什么自己每次呼唤洛拉,里昂都会炸毛了,这就好比一个人当着自己的面,喊别人“米耶尔”。
明明是自己的名字……
很难想象安纳是怀着怎样的心情,不惜假装人格分裂也要来哄他。
“没什么,只是突然想用这个名字来呼唤你。”米耶尔试探着说,“你会讨厌吗?”
“不会,毕竟是我除了本名和克苏鲁之外的第一个名字,很有纪念意义。”安纳笑道,“我的米耶尔真的很温柔呢,是因为意识到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,不想无视我,所以才突然用这个名字呼唤我吗?”
“但是没有关系,我并不觉得错乱。”安纳边说边牵起米耶尔的手,拇指轻点他的食指,“这个是爱丽丝。”
然后是中指:“这个是伊丽莎白。”
然后是无名指:“这个是杰拉尔。”
“我说,嘿,爱丽丝,你真漂亮。你知道我说的是你的食指,而不是你,我的米耶尔。”
米耶尔明白安纳的意思——如果将洛拉这个名字跟克苏鲁的触手绑定,将里昂这个名字跟克苏鲁的翅膀绑定,那么他说洛拉的时候,安纳知道他说的是克苏鲁的触手,而不是克苏鲁。
可是洛拉说过,如果不是因为只能动一根触手,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来自那根触手,就像人类和精灵无法辨别自己的某个想法来自左脑还是右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