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发烧的人浑身无力,坐也坐不稳,身体软软地歪斜着,药片根本喂不进去。裴书誉试了几次都失败了,无奈之下,只好自己坐上床,将陆赫安揽进怀里,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颈处,用臂弯支撑住他全部的重量。
这个姿势过于亲密,陆赫安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,熨烫着裴书誉的皮肤。
他一手拿着水杯,一手小心地将药片递到陆赫安唇边,低声哄着:“张嘴,把药吃了。”
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和支撑,无意识地蹭了蹭,干燥的嘴唇擦过裴书誉的指尖,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。
此情此景,与数年前某个模糊而熟悉的片段骤然重合。
那时也是他生病,陆赫安也是这样照顾他的。
裴书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,泛起一阵酸涩的涟漪。他定了定神,摒开杂念,专注地继续喂药。
吃了药,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昏沉,陆赫安身上的高热终于渐渐退去一些,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滚烫。他睫毛颤动了几下,有些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地聚焦了好一会儿,才落在床边守着的裴书誉身上。
“……几点了?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病后的虚弱。
“快中午了。”裴书誉探手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,感觉比之前好了不少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头疼,没力气。”陆赫安老实回答,声音闷闷的。他试着动了一下,浑身关节像生了锈一样酸软。他看着裴书誉,眼神因为生病而显得比平时柔和,也更深,“你一直在这?”
“嗯。”裴书誉应了一声,起身给他换了杯温水,“先把水喝了。”
陆赫安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几口,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,舒服了不少。他重新躺回去,看着裴书誉放下杯子,又坐回床边的椅子上。两人之间一时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