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赫安静静地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。那专注的、带着点审视意味的目光让裴书誉如芒在背。就在裴书誉快要顶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时,陆赫安忽然又低下了头。
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,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失落:“我知道了。是我不够好,让书誉哥觉得介绍起来……很麻烦。”
他说着,手上却有了动作。不再执着于换鞋,而是轻轻地、带着点安抚意味地,用指腹在裴书誉脚踝突出的骨节上摩挲了一下。
那触感温热而奇异,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亲昵,却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。
“没关系。”陆赫安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甚至带上了一点轻快的调子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委屈和失落从未存在过。
他利落地帮裴书誉脱掉沾满尘土的靴子,然后将那双柔软的灰色拖鞋套在了裴书誉的脚上。
“好啦。”他站起身,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温和无害、甚至带着点体贴的笑容,仿佛刚才那个直白控诉、流露出委屈和占有欲的人只是裴书誉的幻觉。
“你手不方便,我去给你放点热水,帮你先清理一下伤口,再重新包扎。” 他转身朝浴室走去,步履从容,背影挺拔。
裴书誉僵硬地坐在玄关的矮凳上,脚上穿着和陆赫安同款的灰色拖鞋,脚踝处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手指的温度和那一下令人心悸的摩挲。
他看着陆赫安消失在浴室门口的背影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陆赫安要帮他清洗伤口吗?他还是不太习惯和人坦诚相待呢……
裴书誉又低头看着自己脚上柔软的拖鞋。只觉得前路茫茫,比塞凡那森严的大门还要让他……心慌意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