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书誉盯着天花板发呆时,傅舟行接完热水回来,杯子搁在床头柜上的动静惊得他一颤。
窗外的树叶被风刮得沙沙响,他刚想掀开被子,却被傅舟行按了回去:“医生说你颅内水肿没消,还想往哪儿跑?”
“没想跑。”裴书誉把脸埋进枕头,声音闷闷的,“就是躺得腰酸,活动活动。”
傅舟行挑眉:“刚还念叨着觉得自己没啥问题了想出院,这会儿又腰酸了?”
裴书誉没接话。
傅舟行见他丝毫没有作为一个病人的觉悟,拿来一个小镜子。举着照向裴书誉,裴书誉的半边额头裹着绷带,连带着左眼都有些发胀。
这下裴书誉不动了。
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想起爆炸前陆赫安扑过来的瞬间——他后背溅上的血点,还有最后那句被气浪冲散的“裴书誉”。
“他真的…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裴书誉突然开口,指尖攥紧了被角。
傅舟行往椅子上一靠,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,“那也不是。医生说他海马体受损,记忆停在18岁。”他顿了顿,将果肉咽下去,语气带着点揶揄,“正好是你俩还没认识的时候,挺好。”
挺好。裴书誉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,却觉得舌尖发苦。
几年前,陆赫安还不是那个在部队翻云覆雨的狠角色。
如果陆赫安没遇见过他,如果他没有答应陆赫安的请求,如果他没在陆赫安醉酒后红着眼说“裴书誉你别躲”时心软……
“把我手机拿来。”裴书誉突然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