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奎在百官中也很有名气,这是个妙人,刚入朝时走的是展家的门路,废太子郑信与先帝郑衍相争之时,他转而投靠了刘阀,先帝登基后,他因一桩小事恶了刘阀,两王带兵入京,他未受任何一方的清理,反而因为官位空缺顶替了太仆少卿。京城背后议论起他,都称之为“脚底油”,哪里有难他脚底抹油溜得飞快。
少卿并不年少。庄奎年过四旬,相貌周正,留着长须。
郑穆颔首,看着陵墓封闭,匠人撤离,回头发现庄奎守在一旁还没有走。他问,“少卿有事?”
庄奎苦着脸道,“郡王,小臣有一事甚为为难,举棋不定,还望郡王指点迷津。”
郑穆见他脸皮都皱成一团,便问了一句“何事?”
庄奎娓娓道来,原来他的老母,庄家太夫人下个月八十大寿,撞上先帝丧期,按理不能举宴庆祝,庄家想了个折中的办法,一家人关起门来吃顿饭就算庆祝。他絮絮叨叨把事说完,苦着脸问:“请问郡王,这算不算违禁?”
郑穆一瞬有些哭笑不得,心道京城传闻庄奎谨小慎微,胆小如鼠,还真是半点不错,这种庆寿的饭你关起来吃完得了,还专程来问一句。事关国丧,他也只能含糊提点,“国丧禁饮宴庆贺,若只是吃饭并不犯忌。”
庄奎不住点头。
郑穆问,“庄大人还有事?”
“郡王,”庄奎面色越发苦,期艾道,“家母想请郡王去府上吃个便饭。”
郑穆看着他,神色平淡如水,让人瞧不出深浅。
庄奎从袖口摸出一方绢帕,擦着额头的汗,越擦越慌,整个人惴惴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