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穆身体有一刹那的僵硬,神色虽无变化,却让人觉得沉凝起来。
皇帝看着他的样子,轻笑两声,“以前你每年都要离京两个多月,去的就是江陵,朕是怕你受到伤害,就让人跟着,这才知道,你居然收了个舒家人做徒弟。那个姑娘挺聪明的,这次帮小四帮的很是地方。”
郑穆皱眉,脸色渐渐冷峻。
皇帝见他神态,徐徐道:“朕是知道你的,绝不会与门阀私下勾结。等这件事了结,小四那边我也会好好和他说的,靠门阀举事固然轻松,可随之而来的是如蛆附骨,敲骨吸髓。我郑家宗室,绝不可再纵容门阀为祸。”
郑穆手轻轻一搭,站起身,走至窗栏边,推开窗,外间两军交接,声势震天。窗外侍卫目不斜视。今夜下过一阵小雪,此时已经停了,厚重的云层散开,落下稀淡的月色。
冷风吹进殿中,皇帝身体虚弱,受不得风,有些不悦道,“关上窗。”
郑穆关紧窗户,又折回来。
“陛下可看见,现在宫内同室操戈,血还未干,而您的心里却已经开始计算着下一场杀戮?”
皇帝睁大眼,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他眉头紧皱,“你说什么?”
声有厉色,郑穆却浑然不觉,他气度高华,行止超脱,令皇帝也不能等闲视之。
“现在庙宇之上哪个不是衣冠士族,你厌憎门阀,继位这么久做了什么,以阀治阀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?这些年苦心孤诣,捧着刘阀去和几家旧阀对抗。以至于天下人都猜测你这是要换储,太子为何铤而走险,其中也有你一份功劳。”郑穆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