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侍从看到了倒有些惊慌,赵宝最是机灵,立刻冲上来,接过尉戈手中的缰绳,落后几步,跟在两人的身后。
两人默默地走在草间,衣摆片刻间已经脏污一片,舒仪忽而停下脚步,盯着草丛中的某处,眼神专注。那里有一株碧草,与周围一片尖细的草脉不同,它叶宽而色丽,她上前折下一片长叶,回头浅浅一笑:“你能用这个吹段曲子吗?”
尉戈摇了摇头,看着她孩童般稚气的笑容,飞快闪过一个念头,微蹙起眉,也许——是那个她曾经找到的人会用叶子吹曲。
正在他沉吟时,舒仪已举起那片叶,抿在唇间,血色褪尽的唇透明地仿佛叶上的露珠,呜呜咽咽,轻幽的曲从叶间支离破碎地滑出,音色时高时低,高扬处如黄鹂高啼,低婉时似回风盈谷。
那一个个音是颤抖亦破碎的,续续断断勉强连成了曲,尉戈细细辨认,才听出那是一首江南的小调,原是清扬明快的调子,却因为这抖落的音而哀婉曲折,戚戚难言。这曲不成曲,调不成调的音,仿佛是绵密的网,紧缠着他的心扉,每个一音都扣在他的心口,沉沉浮浮,起起落落。
舒仪似也察觉那曲调走为清冷,吹到一半,骤然停止,把长叶放在手上仔细看,乌黑的瞳仁流光微转,轻声道:“学了这么久,还是不会……”
她话中不知是失望还是无奈,话音方落,那碧青的长叶已经被她弃在地上。
尉戈走上前,弯腰取起长叶,双手灵巧如织。那是小时候才耍的玩意,此刻竟一点也没有生疏,片刻功夫,长叶已经在他手中编织成了一只蚂蚱,碧绿如生,几可乱真。
他递到舒仪面前,温言笑道:“我虽然不会吹曲,这个怎样?”
舒仪看得惊奇,拿在手中把玩,更觉逼真,莞尔笑道:“想不到侯爷的手这么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