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盏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。
刘濯志得意满,看着左下首的小北。
她垂眸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,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滑动,周遭喧嚣和她好像并不在一起。
因为她的心,并不在这庆功宴上。
江宁的烽火,不仅是爲刘濯打的,更是爲她陆小北自己打的。
此次出征,她明爲副帅监军,实则在沈挽川因旧念和规则束手束脚时,已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势力渗透至军中关键位置。
原撞命郎出身的死忠,已被安插进中下层军官行列,掌实际兵权;军需后勤,更有“云信镖局”的人以各种身份把控,粮草器械的流向,她心知肚明。这支得胜之师,骨架已悄然烙上了“陆”字印记。
回京前,她已通过“云信”最隐秘的渠道,向京城中几位早已用重金和把柄牢牢掌控的官员传递了信息。指令清晰:暗中联络,静观其变,积蓄力量。
她动了旁的心思早已不是一两天的事儿。
这世道,即便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如何,还不是他人手下任人差遣的一条忠犬罢了。
什么忠君之臣,她只知道这世上权利、银钱才是硬道理。
刘濯此时的无上荣光,多少是他真正打下的,还不是凭着那条血脉。
她向来不信什么皇权天授,也不信什么不二之臣。
道理是说给别人听,给自己用的,不是拿来真的自己信的。
所以,谋权篡位,这心思,她起了便再收不回来。